多一点拥抱

[日期:2023-05-09] 作者:2023届9班 郑欣宜 次浏览 [字体: ]

深夜接到电话,我的姥姥,病重。

晚上两点,我们赶回老家,他躺在床上。跟不久前我见到她的感觉截然不同。瘦到皮包骨的手透着青紫的血管,颧骨凸现,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但却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她就念着你们回来,医生说治不好了,好好陪陪……”隔壁的婶婶坐在门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着。

我倚在墙边看着姥姥,她眼神空洞洞的,似乎也看着我。可我明明记得她的眼睛是彩色的,里面映着乡间五彩斑斓的画卷,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两个弯弯的月牙。虽然眼角有许多的皱纹,但这并不影响它那慈祥温暖的面容。黑黑的头发,饱满的精气神,让她看起来永远都不会老似的。

她常用屋里红白色的锦鲤铁盆给我洗脸,那盆是彩色的;她也常常把我拥在怀里,去街上溜达,那街景是彩色的。夜晚萤虫飞舞,白亮的星星缀满黑蓝的天空,伴着沙沙的风声和草木的协奏曲,她搂着我睡在瓦红色的木床上,用手轻轻的拍我入睡,那梦境依然是彩色的。

客厅传来嘈杂的人声和乒乒乓乓麻将碰撞的声音,昏暗的灯光令桌上的病危通知书格外醒目。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里面印着醒目的字——“两个月”,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只得匆匆逃离现场,心痛感一涌而上。

半个小时后,我去厕所。昏黄的灯光,残破的瓷砖,掉漆的锦鲤盆躺在墙角生锈的铁架上,我用它洗净脸上的泪痕,又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仔细看着发现还是原来的那张床,只是多了些腐朽的痕迹。床上挂了白色的蚊帐,灯光下却显出一层灰。姥姥睁开眼,躺在床上茫然地看着我,好久才说一句:“你是哪家的?”我凑到他耳边大声说:“凤丽家的大娃!”她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说:“欣宜啊?哎呦,长高了……”那天晚上我说了好多话,直到她闭眼睡着,外面仍是乒乒乓乓的响声。

以后每天她都会问我是谁。

又一天早晨,天气格外的冷,我在姥姥床前坐了很久,忽然她又问我:“你是哪家的?”我揉搓着姥姥的手回答了她的话。之后我一直絮絮叨叨,一直说着从前的事,像个老太太似的。直到听到外面的人喊着:“走了,走了,下午还有事。”半晌,我俯下身去抱着姥姥,她的手很凉,身子不暖,厚厚的被子也没能将它捂热,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一样。伴着第二次的催喊,我拥抱的手松开了,走出屋子,敛起衣角擦干了挂在脸上的几滴泪。带着残余的泪花,我离开了她。

老屋愈来愈小,小成了一个点,然后隐匿在地平线下。刺骨的风吹红我的脸颊,在未明晰的晨晖中,我不由得抱紧了自己。

若姥姥还在,让我多抱抱你吧……

指导教师:王俊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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