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的沉冤

[日期:2018-01-02] 作者:数学组 次浏览 [字体: ]

三百多年的沉冤

——被反动教会迫害的大科学家伽利略

 

    地球是静止的,还是运动的?这个问题曾在古希腊人中引起激烈的争论。以托勒玫(C.Ptolemaeus,约90-168)为代表的地心说,认为地球是静止不动的宇宙中心。这种学说得到了教会的支持,在天文学中长期占统治地位,直到1543年,才被哥白尼(N.Copernicus,1473-1543)的日心说所动摇。但由于日心说与圣经不符,一开始便受到教会的反对,被斥为异端邪说。1600年,天文学家布鲁诺(G.Bruno,1548-1600)被教会活活烧死,罪名就是他拥护哥白尼,竟敢说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下面将会看到,日心说与地心说之争,也是著名科学家伽利略(G.Galiei,1564-1642)受迫害、被监禁的主要原因。

    新发现

    科学是扼杀不了的。布鲁诺遇难后不到十年,伽利略就发明了天文望远镜,打开发通向近代天文学的大门。他把这精巧的仪器指向天空,观测到许多人们用肉眼看不到的现象。例如,他发现了月球凹凸不平的表面,打破了“天体是理想球形”的观点;发现了太阳上黑子的移动,从而推测太阳自转;还发现了金星的变相和木星的四个卫星。他兴奋地意识到,这些新发现都是对日心说的有力支持。他把自己的想法,写信告诉了德国天文学家开普勒(J.Kepler,1571-1630),得到开普勒的热情支持。不过,为了能须利发表自己的观点而不受教会的迫害,伽利略比布鲁诺谨慎多了。他努力同宗教界建立联系,结交了一些教会朋友。由于他的物理学和天文学上的许多重要发明,也一度赢得教会的尊重。

    伽利略以为这样做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开始在通信中毫不掩饰地支持哥白尼学说。他那新颖的观点和生动的文笔,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但昔日与伽利略为友的教会人士,这时却站到了他的对面,纷纷用圣经来攻击他。这些人不曾用望远镜看一下天空,却公然否认伽利略看到的事实。而缺乏科学知识的广大群众,大多相信太阳绕地球转。面对这些,伽利略的内心是矛盾的。他坚信科学事实,又怕受到迫害。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他心情沉痛地说:“如今这些事(指天文发现)在我眼前,就像用手摸着一般的确实。但与其苟顺私情拥护它们,而和上级长官作对,毋宁闭上我们的眼睛为妙”。但是,绚丽多姿的自然界强烈地吸引着他,追求真理的精神使他很快改变了这种“闭上眼睛”的态度,他又冒着风险前进了。他的文章措词委婉,却是明确支持哥白尼学说的。这种行动激怒了教会,罗马教廷决定对伽利略进行制裁。

    1616年的审讯

    1616年2月19日,审查部的神学顾问们开始审查以下两个命题:一、太阳固定于宇宙中心;二、地球有自转和绕日分转两种运动。24日,神学士开批判总会,所得结论是:这两个命题都是“谬论”,“于理不通”,而且“和圣经字义并教父学士等的注疏,多有抵触,确属异端之说”。判文下有11位神学士签字。

    2月25日,教皇保禄五世亲自下令给柏拉弥诺主教:把伽利略召来,告诉他及早反省,并饬令他不得宣传、拥护和讨论比类问题,否则就科以监禁。第二天,在森严的宗教裁判所审讯室中,伽利略被迫表示服从教会,并否认了地球的运动。3月5日,禁书部(即书籍审查部)便受教皇之命发表禁书令,把包括伽种略有关著作在内的一切拥护地动说的书籍列入禁书名单,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自然也在禁书之列。禁书部对伽利略的判词是这样写的:“地动说既属荒谬又和圣经相悖,可能危害公众信仰……不得以任何形式宣传哥白尼学说”。

    为什么教会反对“地动说”呢?有人说他们是在实行“愚民政策”。其实,那样未免把他们的智慧提得过高了,因为他们自己也是相信太阳绕地球转的。按照圣经,人类是上帝创造的,人类居住的地球理应是宇宙的中心。以圣经为精神支柱的教会,怎能容许别人宣传离经叛道的学说呢?

    由于伽利略表示“悔过”,又考虑到他在社会上的威望,教会便把他释放了。教皇和主教们为他们的“胜利”,洋洋得意,似乎靠他们一声令下,就停止了地球的转动。

    一部杰作

    从宗教裁判所出来的伽利略,感到“万念俱灰”。被爱放弃自己拥护的学说,这是多么痛苦的事!回到家乡佛罗化萨以后,他只好在实验室里悄悄地做实验,而不敢把所发现的东西公之于众,更不敢讲地球的运动了。但是,他在实验中一次次激动人心的成果,重新燃起了他希望之火;朋友们同仇敌忾的呼声,鼓起了他宣传科学的勇气。1623年,他终于发表了一本总结自己实验成果的著作《实验集》。这本书一出版,便博得了不少好评。由于此书不涉及哥白尼学说,也避免了与圣经抵触的词句,因此得到教会的认可。伽利略暗自庆幸,次年亲赴罗马,不仅结交了一些教廷大员,还拜访了新教皇伍尔邦八世。这位教皇,过去曾是伽利略的朋友,1629年还作过一首十九节的拉丁短诗,歌颂伽利略的天文发现。他初登教皇宝座,便接受了伽利略《实验集》的晋献,赠给他锦标一面和金、银奖章各一玫。

    由于和教会人士的关系好转,伽利略认为可以比较大胆地进行科学研究了。他回家以后,通过深入细致的研究,进一步证明了哥白尼学说的正确。但是,他没有忘记1616年的审讯,那时他曾宣布放弃哥白尼学说。现在条件好些了,还要不要宣传自己的正确观点呢?怎样才能避免教会的迫害呢?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采取一种巧妙的方法来宣传哥白尼学说。他写了一本《两种世界体系的对话》,书中以三人对话的形式讨论托勒玫的地心说与哥白尼的日心说哪个正确的问题。其中一人代表托勒玫,一个代表哥白尼,还有一个旁观者,对前两人的讨论作出判断,他实际是代表伽利略明显支持哥白尼学说的,但从字面上看不出伽利略本人站在哪一边。这本书花了3年时间,于1629年完成了初稿。

    1630年5月,伽利略带着《对话》再赴罗马,请求教会准许付印。负责书籍审查的黎加尔地主教(Riccardi)看了伽利略的稿件,认为他未顾及1616年断案,于是命他前后加些序跋,言明所谓哥白尼学说,仅系一种假设,所收集的一切反对托勒玫学说的证理,并非在于指出它的错误,只不过是一种反诘性设通信班而己。伽利略照办了,序言的开头,他用一种维护教会的口气写道:“几年前,为了排除当代的危险倾向,罗马(教会)颁布了一道有益世道人心的敕令,及时地禁止了人们谈论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动说。有些人公然无耻声称,这道敕令的颁布并未经过对问题的公平考察,而是出于知识不够而引起的激情。还可以听到一些埋怨说,对天文观察完全外行的法官不应当以草率的禁令来束缚理性的思维”。实际上,他所指责的那些言论,正是他自己的正确观点,但他却装着反对的样子,接着写道:“听到这类吹毛求疵的傲慢言语时,我的热情再也抑制不住了。由于我充分理解这一慎重的决定,我决心作为对这一庄严真理的一个见证人而公开出现在世界舞台上”。这样看来,他写书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澄清事实真相,以维护教会的名誉。当伍尔邦八世知道伽利略要印行新书时,便向他的秘书强包理主教(Ciampoli)探询一切,秘书回答请他放心,说一切都在按法定程度进行。教皇以为伽利略已“改过”,并未阅读他的稿件就允许刊印了,而且还召见了他。

    伽利略回到佛罗伦萨以后,经过一些不大的波折,《对话》便于1632年刊行问世了。书中有佛罗伦萨审查员的许可证,还有黎加尔地主教的批文。这些不懂天文的主教们,并未察觉伽利略的真实意图。

    其实,《对话》决不是像序言所说的那样。为了维护教会的,它实际上是和教会宣传的地心说针锋相对。书中列举大量事实,论证哥白尼学说,应付对方的各种设难。例如有人说,若金星绕日而行,就该有月球一样的变相,但并没人见到它的盈亏啊!伽利略说,利用在文望远镜,就可以清楚地见到金星的变相。他还以木星为例,绘图解释行星的逆行、顺行和留,以此说明地球和其他行星都在绕日而行。另外,人们很难相信地球这么大的球会自己转动,但通过书中列举的太阳自转的事实,读者自然会想,既然庞大的太阳还能自转,比之渺小异常的地球为什么不能自转呢?书中还利用木星的4个卫星的发现来支持哥白尼学说。他描述说:这些卫星的形状的改变如同我们看见月亮形状的改变一样,因此,月球也是地球的一颗卫星。在绕日公转的过程中,地球带着月亮,就像木星带着它的卫星一样。

    《对话》一书不仅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而且形式活泼、语言生动,堪称科学史上的一部杰作。它一出版就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人们通过两种宇宙观的比较,更加信服哥白尼学说。这时,教会的神学家们把书拿来仔细察看,这才明白也伽利略的真实目的。他们极为冒火,后悔当初不该准许这本书出版。教皇伍尔邦八世认为自己受了伽利略的欺骗,更是恼羞成怒,早把过去和伽利略间的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正在这时,有人到教皇那里诬告伽利略通过书中的人物辛普利邱(Simplicio,代表托勒玫)侮辱教皇。这对盛怒的教皇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他和主教们一致认为,伽利略在1616年受罚后,重新犯罪,必须严加惩处。

    1633年的审讯

    1632年8月,黎加尔地主教向印刷局发出紧急通知,停售伽利略的《对话》,同时把这部书送交神学会审查。审查结果是:伽利略虽用了一些含蓄而模棱的语言,但毕竟冒犯了1616年接受的命令,因为书中把地动说当作事实而非假定,并多方证明它。不久,伽利略便接到传令,要他在10月底以前到罗马受审。年近七旬、体弱多病的伽利略请求在佛罗伦萨受审,但教皇坚决不准,11月19日再次发出传令。这时,伽利略身体更差了,医生如实写了证明书:“伽利略生病在床。他可能到不了罗马,就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伽利略的一些朋友也到教皇那里求情,希望能开恩免除他的罗马之行。但教皇竟不管伽利略的死活,命令道:若伽利略再不来罗马,就“依被告提审不到的常规,拘捕前来!”意思是给他戴上刑具,押来罗马。伽利略不得不在朋友的搀扶下上路,经历了千辛万苦,于1633年初来到罗马,并立即被宗教裁判所监禁起来。

    第一次开庭是在次年4月12日。审讯的问题主要有两点:一、被告在《对话》中是否违背了禁书令,宣传1616年所摈弃的学说这是不法的行为;二、被告是否确信被禁学说仍以为真这是不法的思想。对第一条,伽种略这样答复:我在无意中冒犯了托勒枚的证理,愿意校正人个的著作,放弃我所袒护的一切证理。但法官们却不认为他“无意”,他们异口同声地断定在《对话》中,作者明白地拥护地动说,因此认定他有不法行为。对第二条,伽利略说他从未信仰过哥白尼学说,只不过把它当作一种假设。法官们不相信,却又拿不到伽利略信仰地动说的证据,只好报告教皇。教皇于6月16日下令,可对伽利略进行“严审”,即刑讯逼供,并说如果伽利略不招供,也可判罪,处以死刑或监禁。

    6月21日第二次开庭。法官们问道:“你是否信仰或信仰过地的转动?”伽利略答道:“1616年前,我以为托勒玫和哥白尼两学说有同等学术价值,自我接到禁令之后,就只把托勒玫学说看作不变的真理了”。很明显,这都是他被迫说出来的违心的话,法官们当然不信。为了让伽利略招认“信仰地动说”的“罪状”,法官向伽利略喝道:“你的著作与供词绝然不符。必须吐出真情,否则就要动刑了!”但伽利略依然重复着上面的话。法官无可奈何,看着他那满头白发和虚弱的身体,知道他禁不住拷打,大概一动刑就要见上帝,于是便把他押了下去。

    第二天,伽利略继续受审。教会由于拿不到充足的证据说明伽利略是“异端犯”,只好把他判为“异端嫌疑犯”。判词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命令传你到本法庭受审,你宣誓承认该书(指《对话》)是由你编著和出版的。……我们审核并全面仔细斟酌你的案件,考虑你供认和辩护的……对你作如下的最后判决:我们确定、判断并宣布你,该伽利略,由于在上述过程中被证明的和你所确认的情况,本法庭认为有重大异端嫌疑,就是,你信仰并遵守错误的和圣经相矛盾的学说,说什么太阳是大地轨道的中心,不是由东往西运行,大地在运行而且不是世界的中心”。判词接着说,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判处伽利略火刑,“只有放弃上述错误和邪说,在我们面前真心诚意地按照给你指定的公式拒绝、诅咒、痛恨错误和邪说,我们才允许你免受此刑”。伽利略为了免于被烧死,不得不当众诵读了悔过书:“我以我双手所按的圣福音书为誓,我摈弃并憎恶我过去的异端邪说,我忏悔并承认,我的错误是由于求名的野心和纯然无知……我现在宣布并发誓说:地球并不环绕太阳而运行……”

    就这样,伽利略以放弃哥白尼学说换取了宗教裁判所的“宽恕”,判词最后宣布:用公开的命令禁止《对话》一书,把伽利略关入监狱,并要他“在三年内每周读七个忏悔圣歌一次”。

    晚年的遭遇

    1633年的判决以后,伽利略永远失去了自由。不过,由于在审讯期间,社会上许多人对伽利略表示支持,甚至一些开明的教会人士也同情他,所以教皇不敢对他太苛刻了。伽利略没有像一般犯人那样,被投入监狱。他先被监禁在罗马的一个主教署中,年底又被押到阿切特里(Arcetri,在佛罗伦萨附近)受软禁。从此,不仅不许他出来活动,也不许任何人访问他,更不许出版他的著作。所迈的伽利略,便在软禁中度过了他非惨的晚年。

    伽利略虽然被迫写了“悔过书”,但这位老人的内心是不屈服的。在被软禁的日子里,他仍然发奋著书,写了一本重要的物理学著作《运行的法则》,秘密地托朋友带到荷兰出版。但遗憾的是,他没有亲眼见到这本书,因为在1637年,他的双眼便失明了。从那以后,他的生活更加痛苦了。原先照料他生活的女儿也已离开了人世,他身边连个亲人也没有。不过,在他失明后不久,宗教裁判所对他的监视稍有放宽,允许他接待来访者,因此不断有国内外学者来访。1639年,他的一学生来到他的幽禁处,照料他的生活。1641年,他的另一名学生、物理学家托里拆利(E.Torricelli,1608-1647)也来访问,这些访问,自然是对他的莫大安慰。但受尽折磨的伽利略已经是风烛残年了。临终前,他抱着《运动的法则》一书,喃喃地说:“我以为这是我一切著作中最有价值

的,因为它是我极端痛苦的果实”。

    1642年1月8日,78岁的伽利略与世长辞了。他为之献身的科学事业继续在教会的重压下发展着。1687年,牛顿(I.Newton,1642-1727)的不朽著作《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出版了,它从万有引力定律等力学规律出发,全面论证了哥白尼学说,使其立于不败之地。但顽固的罗马教廷,还不肯收回禁止地动说的成命。直到1757年,由于地心

说已极不得人心了,禁书部才不得不将有关哥白尼学说的书籍从禁书目录中删去。1822年9月11日,禁书部又通过决议,准许印行讲授地动学的书籍。但对伽利略一案,教会仍是百般维护。直到1979年11月,罗马教皇才在世界主教会上提出,要重新审理伽利略案,不久即为伽利略平反。现在,地球运动之说,已成为家喻户晓的常识,但我们不应忘记当年伽利略为此所受的种种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