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应化所人才的“流”与“留”

[日期:2018-09-24] 作者:化学组 次浏览 [字体: ]

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应化所)高分子物理与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门口,安放着一台1986年开始服役的小角X射线散射仪。那是高分子物理与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门永锋的导师姜炳政,早年间从德国带回来的“老古董”,如今早已退役赋闲。

但门永锋舍不得将它束之高阁。这不仅仅因为,那台仪器是中国高分子领域的第一台小角X射线散射仪,也因为它记录着姜炳政开辟的一个属于应化所高分子物理乃至属于中国高分子物理的时代,更因为他希望用这台仪器,把老一辈科学家的故事传扬给后继者。

也正是这根谱系传承的隐秘纽带,如母亲手中牵引着游子回忆的温暖丝线一般,在全国人才流动的汹涌浪潮中,让无数应化人短暂离开却终又坚定地选择归来。

以科学之名 寻根应化所

上世纪90年代,门永锋曾在读硕士阶段师从姜炳政。1998年,他前往德国弗莱堡大学,在著名高分子物理学家Strobl门下攻读博士学位。博士、博士后、进入企业工作,门永锋在德国学习、工作了6年多。

然而,受“要做可以写入教科书的科学研究”的感召,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国外化工巨头优越的工作生活条件,回到应化所做纯粹的科学。

“我们做学术不是追求太多经济回报,追求的是对规律的理解,理解了规律,很多研究都可以写入教科书。”门永锋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的导师做的就是改写教科书、为后辈指路的研究,而这也是他看重的科研价值。

离开,为了更好地回来。门永锋的人生路径并不是个案,在应化所,这样的轨迹几乎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80后博士生导师、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刘俊和门永锋相似,他在攻读硕士、博士期间结缘应化所,后分别前往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与德国维尔茨堡大学做博士后。6年海外博士后经历,没有吸引他扎根国外,反而更让他坚定了重回应化所的心。

“那时国内的大学也联系过我,但应化所的平台对自己的发展非常难得。”刘俊知道应化所在光电高分子研究中所搭建的平台在国内独一无二。所以,他的导师王利祥只是发了封邮件询问他日后的打算,他便收拾行囊踏上归程,奔赴目的地应化所。

这样的决定并不为人所理解,海外一同学习、工作的中国科学家不免疑惑,“为什么不去开出条件更优越的高校?”“为什么不是选择北上广这样的发达地区?”

对这样的疑问刘俊并不辩驳,只有他懂得,应化所这片他奋斗过的热土对于自己和自己的科研而言,有多宝贵。“应化所这个地方,你来过就舍不得离开。”他说。

百川东到海 此时复回还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说到东北,说到东北的科研力量,每个人都在慨叹难以阻挡的人才流失。

在纷乱的人才竞争中,“入不敷出”的人才流动,让东北人才问题成为全社会普遍关注的话题。身处其中的应化所自然也无法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做到独善其身。但可喜的是,应化所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现任纪委书记孙焕自1990年起便在应化所从事人事工作,直到2016年才离开人事管理岗位。20余年间,他见证了应化所人才的繁盛,也遭遇了应化所人才流失的苦闷与煎熬。

“2013年到2015年,陆续走了5位杰青、1位青千。”孙焕回忆起那段时光,言语间仍满是遗憾。

“子女入学、家人安置”,孙焕曾专门带领人事部门的同事一个一个向选择离开的科研人员了解原因,选择离开的人提到最多的便是这两项。孙焕明白,在这两个主要原因背后,离开的科研人员未说出口的,还有较发达地区更优厚的工资待遇和科研经费。

因时而变,顺势而为。

看到全国各地人才竞争的大势,应化所人事部门的反应是迅速的。

“所里2015年开始对人才、薪酬保障体系进行改革。”孙焕回忆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探索,2016年应化所出台了《关于调整科技、管理骨干工资结构的试行方案》,对各类高级专业技术和管理骨干实行岗位基础工资制,打破原有三元工资制度的固化体系。

虽然,改革后的薪资待遇仍不一定能够与北上广等地的高校媲美,但却可以让科研人员和家人在长春过上体面的生活。令人欣喜的是,改革收到的效果非常好,应化所的高端人才队伍,就这样稳定了下来。

安静书桌从这里寻得

学科的发展与进步,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补充进人才队伍。所以,稳定队伍,绝不是人才工作的终点。

在现有体系下,副研究员等青年人才晋升的机会十分宝贵,高端人才稳定之后,这部分人才的去留成了人事工作关注的一个重点。

“为了给中青年人才提供人才晋升的职业通道,我们修订了岗位晋升条件,增加了应用类、军工类和产业类研究员岗位。”人事处处长衣卓介绍说。

看上去是关心青年人才的晋升,但人事工作所采取的这些举措,更多的是让青年人才产生对自身价值的认同。

门永锋曾向记者介绍,因为研究项目更多地服务企业,他在最初进入应化所的近10年间,没发表太多的论文,即使这样的,在以论文为标准评价人才的国内大环境下,他仍然在应化所获得了安心科研的环境。

如今,随着项目研究员、产业研究员的设立,应化所的评价体系让门永锋曾经面临的评价尴尬不复存在。

“近年来,我们采取了更多元化的评价体制,引入更客观公正的评价,比如外界对学术成果的评价等。”衣卓说。

基础研究以同行评价为主,着重评价成果的科学价值;应用研究由用户和专家等第三方评价,着重评价目标完成情况、成果转化情况及技术成果突破性和带动性;产业化开发由市场和用户评价,着重评价对产业发展的实质贡献。

基于不同类型科研活动的特点所建立的科技考核评价体制,让不同类型的科研活动都有了“量体裁衣”的评价标准,每个人的价值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尊重。

不仅如此,在通过引进人才背景分析、国外宣讲等方法吸引海外留学人才归国的同时,应化所从来没有放松过自身人才的培养。

在东北大环境对引进高端人才吸引力不足的情况下,应化所博士、硕士招生质量一度受到影响。可应化所的科研人员却有“不论你从哪里来,应化所都将送你向科研高峰去”的自信。

如今,经过几十年经验积累,应化所的人才培养体系愈发完备,不仅可以通过国家公派留学、中科院的留学计划为青年学子提供成长平台,更以所为基础启动了独具特色的留学计划——课题组、实验室每年可选派3到5人赴国外留学。

教有所获,学有所得。

大概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处处为人才成长、进步着想的制度保障,记者才从应化所的科研人员身上感受到了浮躁时代难能可贵的从容与平和。这份平静安宁,包裹着“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外衣,守护着应化人内心对科研事业“安、专、迷”的赤诚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