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悲歌 中国鲎存续之忧

鲎是一种起源于4.75亿年前的古老海洋生物，也是极具科研价值的“活化石”。我国南方沿海水域是中国鲎的主要栖息地，然而，自鲎试剂产业兴起后，因鲎血具有独特的医用价值，中国鲎遭到大量捕捞，种群数量急剧下降。目前，北部湾是中国鲎最密集的地区，但野生资源已严重衰退，鲎成群上岸产卵的景象几乎绝迹。鲎的全人工繁育周期长达十余年，成本高昂且尚未完全成功，短期内难以替代野生资源。如何平衡医药需求与物种存续，是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中国鲎成长缓慢，一生大约要蜕壳16—17次，在自然条件下生长10年以上才能性成熟，进入成年。我国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中国鲎的人工繁育，基本都止步于早期鲎苗阶段。 2026年7月，福州市罗源县鉴江镇，福建某公司联合集美大学翁朝红教授研究团队、福建省淡水水产研究所陈志团队2019年开始繁育的中国鲎子一代中，27只出现了第二性征，成为雄雌成年鲎。如果今年或明年繁育出子二代幼鲎，意味着实现了中国鲎全人工繁育的闭环。中国鲎的生存危机，或许将得到缓解。图为人工养殖成年雄性中国鲎的腹面特写，坚硬的背甲之下，藏着它的口部、步足、书鳃等隐秘结构。

很平常的一个养殖大棚，空气闷热，20多口水泥池分成三排。水泥池里，成年鲎、受精卵、刚孵出的1龄幼鲎、早期各发育阶段的幼鲎和亚成鲎，大大小小，构成了完整的中国鲎生活史系列。我们在入门右侧第一口水泥池前停下脚步。池中放置了4个圆形大桶，循环水系统“吱吱吱”喷水，散开一圈圈涟漪。一些黄褐色的鲎在水底悠然移动，有的形单影只，有的趴在另一只背上嬉戏。

远古行者：从奥陶纪走来的鲎
鲎起源于4.75亿年前的古生代奥陶纪，图为云南罗平出土的三叠纪（距今约2.52亿—2.01亿年）鲎化石，头胸甲、腹甲、剑尾三部分身体结构已经定型，腹甲两侧的6根侧棘清晰可见。未成年的中国鲎必须不断蜕壳才能长大，每蜕壳一次，体重增长约一倍。鲎龄是用蜕壳次数来计算的。鲎蜕保留了复眼、头胸甲、腹甲、书鳃、剑尾等全部外部形态，栩栩如生。

图为各期鲎蜕制作的发育系列标本，中心为1龄大小的鲎蜕，上方的圆点是鲎卵，图中数字为龄期。世界上共有3属4种鲎，我国海域有中国鲎和圆尾蝎鲎两种。中国鲎分布于亚洲东南海域，在我国主要分布在长江口以南的沿海水域；圆尾蝎鲎分布于我国珠江口以南、东南亚和南亚沿海水域。

地图为中国鲎、圆尾蝎鲎分布图。

“跟养孩子一样”：艰难的中国鲎全人工繁育

“这是2019年人工繁殖的中国鲎子一代，有27只出现了第二性征，能够分辨雌雄。雌鲎5只，雄鲎22只。”集美大学水产学院的翁朝红教授兴奋地说，“目前还没有产卵，可能雌鲎的性腺还没有发育成熟……”